湖南卫视的成功,不是英雄造时势,而是时势造英雄。并不是魏文彬太能,在广电系统,比他有能力的多了去了。湖南卫视的成功,是十年前得到了国家的试点政策。湖南卫视是当年广电行业的深圳,全国的政策试点,电视行业特区。
中国经济改革,已经经历了特区试点、半市场经济半计划经济、全面市场经济三轮改革。而广电系统的改革,慢得象是蜗牛,90年代后期才开始试点特区制,伟人在中国湖南长沙市划了一个圈,从此,芒果传奇就可始了。
中国就是这个样,想让你行你就行,不想让你行,你就是行也不行。90年代未期,比湖南广电有钱有势力的电视台,多了去了。北京台、山东台、上海台、浙江台、江苏台,个个比湖南台有发展潜力。我说得这个潜力,不仅是广告额更高,而是说人才更多,更有能力成为行业领头部队。如果按自由竞争,这个偏僻穷省的电视机构,怎么也不可能脱影而出,成为行业领军单位。
你看,我这里讲行业领军单位,不讲行业领军企业。这不是我的笔误,因为,广电行业是不能搞全面企业化的。广播电视行业,中国整个企业化运营中,最最不能企业化的单位。这个行业,是双线领导,国务院的广电部和中央的宣部传双重管理。当然,广电部也要归宣传部管,所以,从根上,整个广电行业,就是我党的事业单位,关健的我党喉舍。如果用英文描述,广电系统如果出了问题,是“致命”的。当年湖南经济广播电台,只不过因为主播罗刚在深夜播了假日本人的五分钟直播电话,就导致上万人上街示威,造成了严重的群体事件。
在很多西方国家,广电单位都不搞企业化。就连在美国,如果你想控股美国的电视台,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,莫多克买下福克斯电视台,前提是自己加入美国国籍,把家搬到美国去。而在中国,广电行业的企业化,更是不可能的事。军队与宣传单位,是政权的命根子,把它的控制权交出去,等于自杀。
中国对于广电的控制,可以说严而又严。上而提到的罗刚,在出了事后,本人与导播双双开除,整个管理班子大调整,电台几乎要被国家取消。想在中国赚钱的海外媒体资本,也通通失利。莫多克、维亚康母、时代华纳,动用多方资源搞上层关系,得到的答复也只有一个“中国广电不搞企业化”。就连CCTV控股的凤凰卫视,也不能进入中国的有线电视网,只能提供给三星级以上宾馆和特殊人群观看。中国老百姓能看到的电视台,必需是百分之一百由中国政府控制,且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电视台。
中国的国企老板,首先是企业家,之后还要是一个政治家。而中国电视机构的管理者,则必需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。对于广电系统的改革,我想他们是最明白怎么一回事的。对于欧阳常林而言,魏文彬和他的卫视湘军,只不过是得到了比别的广电系统更多的政策后,吃独食的成功。中国广电的市场太庞大了,中国有13亿的电视观众,电视的普及率为100%,如果类比中国的通信行业,中国的广电行业目前的市场至少有2000~3000亿人民币。而事实上,09年中国广电的总产值,才不过300亿人民币。
中国的电视台,永远不能搞企业化。所以,在权衡多年后,第二轮广电改革,又即将在湖南广电试点了。
第一轮改革的领导者是魏文彬,而第二轮改革的领导者则是欧阳常林。第二轮广电改革的核心由两部分组成:管办分开、制播分开。我们先从这个改革的本质进行探讨。
管办分开,指广电局与电视台分开。中国的各地电视机构,当地的广电局和电视台,都是一体的,广电局的局长同时是电视台的台长。CCTV稍高各省级电视台一级,CCTV的台长兼广电部副部长,是副部级;各省级电视台的台长兼各省广电局局长,是厅级;副省级电视台是副厅级,地级是处级等等。如果广电局与电视台分开了,则就会形成两套班子,电视台台长班子和广电局局长班子。这两个班子是同级的,不存在谁大谁小的问题,是分工的问题。广电局主管监管,电视台主管执行。这个改革,从表面上看,好象是让电视台有了更多的自由度,其实正相反。以前,电视台的台长兼广电局局长于一身,在有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上,可以大胆的做一些事,而现在呢,台长边上还有一个局长,你要是做了什么可大可小的事,他还会给你杯葛打小报道。这无疑又是一道枷锁。这改革,改来改去,让电视台的更由度更低了。欧阳常林应当会觉得这事很棘手,所以,所幸让吕涣宾当局长,自己当台长,保证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。
制播分开,指节目制作与节目播出分开。刚才我提到,所谓的管办分开,只能让电视台的自由度更低。而且,管理办分开,电视台依旧是事业单位,一丁点也没有改变。而制播分开,才开始了企业化运作的东西。把节目制作部分从电视台里分出去,组合成为节目制作企业;电视台保留节目编审播出,虽说成分减少了,但这就是整个广电的核心。因为,平台、品牌、固定资产、广告收入这些优质资产依旧在电视台。有人讲,制播分开,制作企业化将会使国有资产流失,其实呢,广电主要的固定资产是广播设备投资和广电大楼,这个还在电视台;广电收入的核心广告收入,也在电视台。我们讲一个企业的资产,是指收入+固定资产+品牌-负债,所以,节目制作分出去,只是人员的分流,可能把负债还拿走一部分,不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。
国家精明的很,把节目制作拿出去搞企业化,人员工资福利国家不管了,自负盈亏,减少了国家负担;今后上市,国家把一部分股权流通,从而炒高,把国有股的股价提上去。当然,其间的管理人员也会捞点油水。
这次湖南卫视的制播分开还没有正式进行,如果进行了,则绝对是一场大动作。首先,是企业化后的人事管理问题,整合各路诸侯,平衡各方利益;制订企业发展策略,并高效执行,做出优质的节目;节目通过电视台的编审后播出,从电视台取得劳动所得;上市准备,在几年后上市。HEHE,这些工作,得确是麻烦活,张某人我看干不了吧。
制播分开,是第二轮广电改革里比较倾向市场化的成份,老实讲,我不认为节目会制作的更好。因为,资源会因为企业化减少,人才的流动性更高,关键是,电视台的编审加上广电局的监管,无疑是两双小鞋,节目还自由个屁啊。
HEHE,分析来分析去,广电的改革,不会象通信行业的改革一样,创造一个庞大市场。因为广电仍没有企业化,管控力度反而会提高。而节目制作的买家,依旧是电视台,只不过通过资本市场,这让部分的资产增值。真正得到利益的,是网络业、通信业等相关行业。因为,内容制作企业,会把它的市场,扩大到相关流通领域。但是,因为平台不是节目制作单位的,最终得到利益的,还是这些媒体平台。
所以,改来改去,还是革命远未成功,同志尚需努力。而这场广电改革的权力争夺,争来抢去依旧是电视台的台长。